本文轉自:云浮日報
黃耀輝
去年12月,我在香港女兒家住了不少日子,也與香港的朋友聚會喝酒,但沒有吸煙的欲望,即使乘高鐵赴港前,我還在站臺吸完了最后一支后,又毅然把火機扔進了站臺吸煙桶……在家人和他人的眼里,我吸煙至少有些年頭了。但在我心里,吸煙從來都不是“剛需”,想的時候,心里很癢,不想的時候,很輕松,也沒有精神負擔。
戒煙需要理由嗎?至少,我沒有。40多年前,在礦山參加工作當機修工學徒時,母親還叮囑我要隨身帶一包好煙孝敬師傅,她怕師傅嫌我不懂事,不好好帶我,在傳授技術時留一手。那年月礦山人都窮,很少有人從商店買香煙,大都用特制的鐵煙盒裝煙絲,用口水卷成喇叭筒吸。按照母親的叮囑,頭天我買了一包“茶花牌”香煙,第二天向每個師傅敬了一支“茶花”,點上火,最后自己也來一支,把剩余的煙裝進自己的工作服里。第二天在家里換洗工作服時,把“茶花”留在了自己看書睡覺的房間,習慣性地兩手空空上班。師傅們也不當回事,工作間隙還把煙絲盒遞給我,教我卷著吸,嘴里還說:歇會,吸口煙。
當年,從礦山技校分來一個礦山子弟,姓熊,也吸煙。他告訴我,吸煙可以賺到很多休息時間。我覺得有道理。幾天后,師傅們休息再卷煙絲吸煙時,我也不拒絕了,接過師傅的煙絲學著卷成喇叭筒,用口水固定放進嘴里一口一口吸。帶我的梁師傅說:又一棵煙樹種活了。梁師傅的話,我沒當回事,只要師傅們說休息,我就接過任何人遞過的煙絲卷喇叭筒,偶爾也買一包“茶花”派給師傅,或問父親要點煙絲,放進小塑料袋隨身帶著。在我眼里,吸煙就是熊哥們說的“休息”,不是民間流傳的辦事要“煙搭橋,酒開路”,完全是一起侃大山,聊一些隔壁老王的事。
上小學時,在韶關曲仁云頂煤礦,曾在礦商店見過把“中華”一支支香煙拆包分支賣,每支三分錢,感覺很貴,是大人的權力。家里有父親從商店買的“豐收牌”香煙,用來待客,不是那種帶錫紙包裝的,是二、三角錢的普通貨,他自己吸喇叭筒。我曾調皮地偷過父親的“豐收”,沒發(fā)現(xiàn)有什么特別,一口氣吸下去,就是頭暈。
1976年,我隨父親工作調動,成了紅尾坑煤礦子弟學校的初中生。新學期開學時,班里來了一位從曲仁格頂煤礦來的男同學,腿腳不利索,同學間傳開的是他偷偷吸煙的事,因為他父親是學校的領導,大伙也就沒往心里去,但學校的風氣很快就轉了向,同學把老礦學生吸煙談戀愛的風氣吹遍了我們學校,小孩吸煙,不再是大人的權利,但還是沒有影響到班里的男同學。唯一的是,他憑一己之力,硬是把學生戀愛風波,從學校到全礦區(qū)搞得雞飛狗跳,讓同學和家長們大為敏感!后來,我穿上工作服當學徒,挑燈夜讀伏案學習寫作,也始終對吸煙無特別的愛!
把吸煙當回事,是1986年謀劃從礦山跳入韶關市區(qū)時,香煙成了與人溝通的橋梁,但仍不是自己的剛需,不同的是周圍的人都在吸,自己也隨身攜帶與人來往。后來成了媒體人,吸煙依舊是維持與人交流的需要,而不是依賴!只不過,人在江湖,不缺“小快活”而已。
吸煙被警告,是2007年春節(jié)公派入島駐點采訪時,同行的總社陳主任是“老槍”,而我又沒把吸煙當回事。他說,島上很多地方“禁煙”,不見天的地方不能吸。我這才知道,吸煙也不能隨心所欲。再后來,外派國外常駐,發(fā)現(xiàn)不方便吸煙的地方太多,連洗手間都有“禁煙”的標志。人在國外,更不敢造次。只能在自己的辦公室,或新老華人成堆的人群吸。朋友知道,我對吸細小煙不感興趣,朋友就兩三支一起給我上,稱,夠勁。給別人的印象我就是“老槍”!其實,我只是把吸煙當無聊,又必須要無聊。但唯一太無聊,是在國外疫情隔離期,把吸煙當作發(fā)泄,達到手不離煙的瘋狂地步,哪怕感冒喉嚨痛也無妨,大有完成任務似的,餐桌上喝酒也不忘吸煙。
母親在世時,勸說吸煙不好。2004年,我病了一場,喉嚨痛得不行,咽口水都受不了,想一戒到底。可哥們相聚,對方遞煙時,我擺擺手。對方調侃道,發(fā)現(xiàn)你抽一口,就罰100元。于是,立馬上來幾個人,動手抱住我的頭,有人掐住我的鼻子,再把香煙點著,塞進我嘴里,只有吸一口,要我掏100元,沒辦法,又玩上了……
吸煙到底危害多大,眾說紛紜,我的認知仍停留在個人的好惡,不會上綱上線,國家也沒明令禁止。自己也選擇細小煙支來解悶,可以不停地吸,也可不吸,不是剛需。細想,從創(chuàng)作文藝作品,到職業(yè)媒體人,舞文弄墨一生,自己又有哪篇文章是香煙熏出來的?
人是感情動物,更是自律動物,約束行為,認真起來,不存在難與不難,再難也不難。相識的“老槍”中,再見時與煙無緣了,即使身上帶著煙,也無自樂的欲望,有的身上干脆無火無煙,也不接他人遞上的煙,那又如何?
理性的做法是提倡尊重個人,又關注他人,戒或不戒,凡事都別過度解讀,除了強化法治環(huán)境,又照顧民俗習慣,循序漸進,尊重他人,就是尊重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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